|
先是天使
后是恶魔
■《米兰体育报》前主编 卡纳沃
5月28日下午,《米兰体育报》在那不勒斯机场包下了一架空中的士。每10分钟,我就会焦急地从米兰城打电话去马拉多纳在那不勒斯的家中。“谁啊?我是克劳迪娅的爸爸。”马拉多纳的岳父用西班牙语回答。“迭戈呢?”我问。“他醒了,现在起来了,别担心。”
约好的17点已经过去了,马拉多纳刚从午睡中清醒过来,他还在准备,他知道自己接着要来米兰城参加一项足球史上十分重要的活动。这项活动的组织者是我们《米兰体育报》:报纸的疯狂主编,也就是我,组织了报社的一批志愿记者以及三位女秘书希尔维娅、里丽娅娜和利塔进行一项伟大的计划:用帕瓦罗蒂的声音伴唱一部1930年到1990年的足球史。我们已经为此整整筹划了6个月,我为它取了个题目:世界杯上的英雄们。史无前例的绝佳制作。帕瓦罗蒂为此感到十分兴奋,我们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成功感,距离摄制的这一天越来越近。但是已经到了下午5点半,马拉多纳还没有动身。我催促的电话一个比一个焦急,直到下午6点前,克劳迪娅的父亲终于在电话那头抹去了我的极度不安,“迭戈动身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很高兴看见这个快乐、耐心、甚至幸福的马拉多纳,尽管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嘉宾,他是以1986年世界杯冠军的身份出席这个活动的,那天首要的嘉宾简直群星闪耀,有贝利、斯齐亚菲诺、弗里茨·瓦尔特、波莱尔、阿马里尔多和博比·查尔顿。拍摄活动结束后的晚餐上,迭戈从一个桌子走到另一个桌子,他看上去是完全沉浸在当晚的热烈气氛中。他是那样可爱:即便是其他一些时候他曾做出一些令人生厌的举动,他同样是可爱的。
我们是在后来的接触中才体会到由于他情绪的激烈变化而造成的后果,总之那天晚上,他一直很高兴。接近半夜,迭戈突然打电话给比拉尔多,“都很好,教练,我们明天见。”只有他才敢这样做。
这样一个快乐和热情的迭戈我还见过很多次,那之后我几乎坚信自己已经完全和他找到了共鸣,我幻想自己征服了他。还有一次他主动跟我说,“告诉我你们报纸需要什么,我尽量帮忙。”还有一次他到了米兰城,问我,“我可以参观你们的编辑部吗?”
“你甚至可以住进去”我回答。
他在那里呆了2个小时,从一个办公桌走到另一个办公桌,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还去看了最新的封面,那是那不勒斯庆祝联赛冠军的场景。这时候,那不勒斯主席费尔莱诺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很不安,“你觉得他今天怎么样?”“迭戈是个天使”我回答。
改天,这一切很可能都不见踪影。当他灵魂里的一些空白地带突然闪现时,他开始谩骂或者威胁前一天还在拥抱的好朋友。想要帮助迭戈很难。
那不勒斯表示会永远向他敞开双臂,但这种宣誓有时候会变得盲目和危险。那不勒斯是一个能让他将自己发挥到极致的理想城市,但也会让他在掌声和热爱中滑向危险的另一端。他最亲近的朋友总是顺从他,对他的一些错误视而不见。
没有任何人有勇气跟他说,“你这样做错了,你不能这样做。”队友们是那样热爱他,这也是因为和马拉多纳一起战斗意味着能够得到冠军和奖杯,但问题是他们对他的维护超出了界限。
很难帮助迭戈。
他不接受建议,更受不了别人的质疑。有一次我在报纸的评论栏里写到他的作为很不对,是在将球队置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他马上回了一封骂我的信:信封里还夹着一枚我们颁发给他的金质奖章。
我非常生气。还好,在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回复到那个能够理智思考的马拉多纳,他表示自己明白了一切,并接受我的评论。这样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
2000年在罗马城举行的国际足联嘉奖世纪伟大球员的典礼上我与他重逢,2004年夏天的金足奖典礼,他在蒙特卡洛的海滨大道留下了那支神奇的左脚的脚印,那次他是从古巴来,因为他要在那里接受痛苦而漫长的戒毒治疗。
看到他肥胖得臃肿的样子,听到他几乎变样的声音,我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我不知道他见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对比鲜明的回忆是否还会让他感到沉重。
他用一个拥抱冰释了所有的疑问,那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是对他怀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我还想到,在“付出”和“得到”的天平上,仍然是我们欠他:一位无数次在我们面前闪耀的精灵,在晃过那么多后卫之后,却注定仍要去费力战胜那个企图吞噬他本身的魔鬼。
我祈祷他能做到。
在“付出”和“得到”的天平上,仍然是我们欠他:一位无数次在我们面前闪耀的精灵,在晃过那么多后卫之后,却注定仍要去费力战胜那个企图吞噬他本身的魔鬼。
神化 2005年1月,纪念马拉多纳的专人博物馆“M10”在那不勒斯落成。揭幕仪式上,一个姑娘望着墙壁上马拉多纳的大幅照片入神。很难解释那不勒斯人为何如此迷恋马拉多纳。
(一)马拉多纳:我爱那不勒斯 (二)马拉多纳:我改变了意甲的历史 (三)马拉多纳:我厌倦了一切 (四)球场下的马拉多纳也很独特 (五)《米兰体育报》前主编 卡纳沃:马拉多纳先是天使后是魔鬼
|